在距离亚婆髻3座山头的一个山顶上,我们停下了。
左边是风化山岩,参差的沟壑, 隐约有水流过的蛛丝马迹,似乎是下到山底。正前面是一小片50厘米高的小灌木丛,通往又一个山顶。
时间已近中午12点,向左还是向前?
热巴大爷卸了包下去探路,片刻后对讲招呼大家下山。
下到不远处,一块光秃秃的石头洼里竟顽强地盛着一洼浅浅的水 ,似乎是大雨之后留下的,这是我们上山之后见到的第一泡水呀!永不放弃忍不住洗了洗水,抹了抹脸。
依稀可见小小溪流源头的影子,下去一段之后,空气果然湿润了很多,土地松软,树叶底下是潮的。再下,溪涧初具规模,溪水冲刷两旁石头的轮廓出来了,石壁也是潮的。更妙的是,溪流侧旁的山体竟是硕大的整体石壁,上面爬着茵茵的青苔,凝着水珠,乍看像是静止的瀑布。
终于看见一处石头上有溪水在细细地淌,尔后终于看到了一小潭真正的溪水,每个人都洗了把脸,把盛水的容器都给满上,胡乱吃了些干粮,背着原计划的野炊食品继续上路,而此时的四人组则溪边,等着我们的汇合——他们那里有一个炉头和主要的肉食。
一路沿着溪涧往下,溪水一会儿冒出地面,一会儿流进了地底下,稍干一些石头上的青苔踩上去软软的像是地毯,而溪水沁润过的石头上,细细薄薄的苔衣却相当的滑,水危机过了,脚底下并不轻松。
前面提到华景东东扑通那一跤,固然是有惊无险,而接下来却让整个队伍都傻了——
当时,热巴、老黄、沙滩鞋在前,华景东在队伍最中间,后面是永不放弃、稻草和老邪,小心翼翼地往前走。华景东啪的一声就栽下来,正面朝下地趴在一块 石头上,一棵碗口大小的枯树横在面前。前后的人赶到他面前时,他已经自个儿小小地变换了摔倒时的身体,背包垫后枕住石头,整个人仰卧在地,闭着眼睛,脸上 是枯树的朽掉的树皮渣和石头上的青苔。
及时阻止了沙滩鞋伸出去拉他起来的手,让华景东就这么躺着别动。大声地问他眼睛还能看见吗?眨巴两下,还好,眼睛无恙,胸腔肋骨有些痛,缓一下之后好多了,吸气没有问题,呼气时却有些障碍,发出吭吭的声音。
人人都着急,但是没有办法,只能静等他慢慢地恢复,稻草给他喝了佳得乐、补充了一点盐。后来在回广州的车上,永不放弃说当时他在想着,万一肋骨断了,靠我们六个人之力没法做担架带他下山,是不是需要找人来搜救?
幸而没有大碍,缓过来之后,华景东原地试探性地走了两步,没事。
不知道前面还有多远,队伍继续往下,队形发生了变化:热巴、稻草、永不放弃在后面护着华景东,老邪、老黄在前面探路,沙滩鞋负责前后联络。尽可能地 避开溪涧,曲曲折折在溪边转来转去,速度降了下来。而在这密林里,太阳偏过树梢之后,很快就会天黑,谁都不敢懈怠。幸而华景东一直都微笑着坚持走下来,一 路都没怎么歇息。
华景东逐渐恢复之后,热巴大爷继续在前面开路。峰回路转,溪边出现一条若隐若现的小道,30公分左右的宽,始终在溪流附近蜿蜒 。喜出望外,不需要披荆斩棘,也可以避开那些越来越难走的溪涧,顺着小路快速前进。
走了大半天,除了对讲机里四人组的对话(此刻我们所在这山谷也许很深,得知他们顺流而上试图登顶之后不久,与四人组的通讯也断了),没有听到我们七 人以外的人声或是半个人影,在这小路边看到有新丢弃的烟盒,竟让人莫名地感到亲切和激动了——至少,有我们的同类在这里出现过!
四点,太阳快要掠过林稍了,一旦天黑,寸步难行。在确认了各自的头灯和手电的数目后,我们决定分成前后两队,前队(老邪、永不放弃、沙滩鞋、老黄)尽可能全速前进,回到山庄,与外界联系上,然后想办法接应后队(热巴、稻草、华景东)。
急行军,一刻不敢松懈,可是在划过一个“之字”之后,小路消失不见了,前面是溪水。来回看了一下地形,估摸着应该是要横渡小溪了。说是小溪,也有好几米宽,中间没有石头落脚,没得犹豫的时间,直接趟水了——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溯溪。
我们正走在溪流中间,忽然听到对岸传来呼声,就看到一件白T恤在树林里晃了两眼。
“还有其他的队伍在山上么?”我这心里头宽慰了很多。
看到那个白色T恤,挥舞着双手跳到我们面前时,简直要热泪盈眶了,那是四人组里的Tonny!他们登顶不果,也已经下撤,没想到竟在这里汇合了!而这里离我们上午两组分开的地方,不过半小时的脚程!
七点半,我们从观音山庄启程,安全回到广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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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记:这是一次还算愉快、有惊无险的旅程,也是本人第一次经历队友意外受伤的情况。在户外,面对的不可控因素太多,随时都有危险,自我保护是第一位的——自己安全,也是队友安全。这种安全,一方面是物资装备的准备充分,另一方面也是技术、体能、意志力的扎实过硬。
如果真的出了事故,队友所能做的,也只不过尽可能地保住伤者性命,然后等待外部救援。所以在一开始,就要对可能的危险有足够的认识和充分的应对。
队友间的相互帮助也很重要,比如在上午穿越过程中,华景东主动拿出了他的备用水,比如在华景东受伤之后,大家的分工合作,共同担当。这个线路从来没有人走过,谁也不知道前面还有多远有多难,但是大家都没有气馁或者抱怨,配合默契地走完全程,真不赖!
最后,建议大家,出门前记得买份户外保险吧!